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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饺里的乡愁

来源:本站原创?作者:刘震??时间:2019-01-11?【字体:??

作为山东人,忠孝的理念可谓根深蒂固,如果说想家时最先想起什么,对我而言肯定是水饺,年关思故乡。跟最亲近的人一起吃一顿饺子,是回家探亲餐桌上最有仪式感和归属感的饭食。

621元一顿的饺子,你吃过吗?我每个季度吃一次。去年老奶奶去世,让我忽然意识到爷爷奶奶也早已过了古稀之年。因此我给自己定了个计划,每个季度抽三五天的时间带着家属和孩子回趟老家。掐指算来,今年已经5次有余,也算是超额完成计划了。而621元,正是青岛到济南再到老家长清乘车、租车的往返费用。

我的父母,正值壮年多在城里打拼,也少有时间回家看看。作为第一批留守儿童,我的幼年时光中爷爷奶奶占据了绝大多数,因此我与爷爷奶奶的感情更为深厚。他们和万千90后的祖辈一样,一辈子在土地上刨食讨生活,几十年辛苦攒下的微薄积蓄,不足以支持子女在城市中买房置业,进城养老近乎侈谈。他们没有含饴弄孙的怡然欢乐,没有退休职工的从容悠闲,有的只是成日的操持和忙碌。所有的欢乐和欣慰,不过只是在人前一句:我孙子在哪个大城市、哪个单位上班。换个角度看,这何尝不是悲欣交集?

生在孔孟之乡,少年时便深知“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”的古语家训。自古至今,无数游子满怀“游必有方”的豪情告别乡关,而亲情守候却只剩下离情别绪和烽火家书。身处城镇化和老龄化相互叠加的时代大潮里,作为农村人的万千空巢老人已经足够努力,他们含辛茹苦将子女养育成人,供子孙接受高等教育,砸锅卖铁为我们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付上首付。当他们抚育后代居功至伟之后,站在田埂上遥望都市万家灯火时,他们又“何有”?

虽然家属晕车、女儿不满周岁,但每次回家看到老人脸上流露的笑脸,我都觉得之前的奔波之苦都是值得的。子女的成长,总是以父母长辈的付出为代价。子女到城市寻求生计,许多成本无形之中转嫁到父母身上。胳膊折在袖子里,老人却努力不流露出对孙男嫡女的难过之情,装作嗔怪的“以后忙就少回来几趟,来回路费那么贵”,或者说“在外面好好干,不用挂念家里”。平心而论在如今这个社会里他们不存在生计问题,但也难说过得多幸福。在奔向小康生活的路上,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梦想和期许,团聚,可以说是阖家幸福最不能缺少的意义。

今天的人们,其实是可以做出选择的。在今年与爷爷奶奶相处的时间里,我与家属分享了老家四季的农事,带她认识街坊四邻,从爷爷奶奶那里获知了许多他们那代人青葱岁月里的故事和样板戏。条件都是创造出来,亲情和孝心不能降格以求,况且现在有了自己有休假后,今年回家还是比以往在时间宽裕了不少。想通这一点,即便千山万水相阻隔,再也阻挡不了孝老奉亲的脚步。 

从“蚁族”“蜗居”,到“候鸟家庭”,这些描述虽然生动,却也过于简单。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,每代人都要走上自己的道路,但困苦和悲情并不是亲情的原始色,不管我们在哪里、有多忙,一定要记得常回家看看,跟老人聊聊工作,给邻居送瓶小酒,邀要好的兄弟小聚,陪孩子到河里抓一些河鲜。亲情并不复杂,亲情更不是拖累,反倒是我们放松自我,疗养身心的好去处,只有爱家的人才不会迷失在都市生活的流光溢彩中。亲情本不该有距离,不论是空间上还是心理上,如果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去表达,那就用行动表达。

没有了红瓦炊烟、绿水青山,乡愁就无处安放;没有了亲情感恩、情感归宿,良心同样无处安放。在离开故乡,宜居他乡的城镇化浪潮中,应让自己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,也应尽力让家庭更加稳固,让亲情不被冲散。如果社会发展坚硬到连一顿团聚的饺子都不能相容,那多年后即使你有再斐然的成就,也无法让我们荣归故里,故乡也便成了我们回不去的他乡。如果有时间就回家看看吧,陪老人聊聊天,再吃一顿或淡、或咸,却永远在他乡买不到的饺子。饺子就酒,迷蒙了双眼,微醺了乡愁……